清明的雨把南方丘陵浇得软润,我跟着外婆踏过沾着泥的石板路,往村后那片油茶林走。风穿过层层叠叠的绿叶,落下来满是淡涩的茶果香,踩在腐殖质铺成的软地上,能闻到泥土和草木混在一起的,家的味道。这片漫山的青绿,从太外公那一辈扎根在这里,守了我们家三代人,也守住了整个村子的根。 太外公是建国初期的老村干部,那时候村后这一片都是荒山,年年雨季往下掉...
清明跟着父母回故乡扫墓,车沿着新修的环山公路稳稳前行,车窗两旁撞进来的都是漫山漫野的绿:深绿是成林的马尾松,浅绿是挂着果的油茶树,风从山坳卷过来,带着草木和溪水的清香气,顺着车窗缝钻进来,扑得人满脸清爽。我望着远处层叠起伏的青山,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跟着爷爷进山的场景,那时候的故山,根本不是这番模样。 爷爷是吃故山的米长大的,他总说,...
去年五一假期我跟着父母回浙西老家的群山,车刚开进村口就认不出原来的模样:原先堆着半人高原木的木材加工厂空地上,支着星星点点的彩色帐篷,穿冲锋衣的游客踩着浅溪捞小鱼,风裹着山核桃树的清香吹过来,完全不是我小时候记忆里尘土漫天的样子。站在村口的老樟树下接我们的爷爷,穿著印着“护林员”字样的马甲,精神抖擞地给我们介绍:这两年村子变了天,原先靠...
去年国庆回到浙西老家的山村,沿着村口的溪步道慢走,晚风裹着竹香吹过,溪水里能看到石斑鱼拖着银亮的尾巴游过,对岸的露营地里飘着年轻人的笑声。很难想象二十年前,这条溪是村里人都绕着走的黑水沟——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村里为了拉收入办了一家小造纸厂,生产污水直接排进溪里,夏天连风都带着酸臭味,岸边的树大片大片枯掉,连山上种的茶叶,收购商都因为异味...
今年清明随父亲回闽北政和的老家,车开进群山的时候我差点认不出路。十年前最后一次来这里,村口运煤车碾过的土路永远蒙着黑灰,连屋前院后的枇杷叶都沾着洗不净的煤屑,风一吹就是满天浮黑,晴天出门走一圈,鞋帮子就能积出一层灰。现在车沿着嵌着碎石的观光路往山坳里走,两侧连片的茶山顺着山势层层叠叠铺进云里,刚抽芽的茶青泛着嫩得发亮的绿,风卷着清鲜的香...
刷到今年夏天河北暴雨救灾的一段视频时,我正攥着刚买的冰饮站在空调房里,屏幕里齐腰深的浑浊洪水扑过来,穿橙色救生衣的救援队员把刚满月的婴儿护在自己领口,另一只手搀着满头白发的老人一步一步挪,脚下的洪水不断打着旋往他胸口涌,他咬着牙喊“抓紧我,我们肯定能出去”。有人在评论区问,为了一老一小这么冒险值不值得,下面一条高赞回答写着:在我们这儿,...
前阵子陪社区工作人员摸排老旧小区改造的后续反馈,在建成三十年的红光里小区,我看到了让我印象很深的一幕:单元楼门口刚修完的无障碍坡道坡度平缓,边缘装着亮黄色的扶手,今年六十八岁、坐了十年轮椅的王阿姨正自己摇着轮椅往下走,看见我们远远就喊,这下可方便了,我自己就能去街口买早点,不用麻烦闺女请假了。她脸上的汗顺着笑纹往下淌,眼睛亮得惊人。那一...
暑假回浙北乡下探望外婆,推开院门刚放下行李,外婆已经攥着她那把米白色太极扇催我出门:“别歇着了,陪我去广场,今天李医生还要给我们讲夏季控糖的常识,去晚了没位置。”李医生是外婆的家庭医生,就在村口新修的社区卫生服务站上班,这放在十年前,是外婆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还记得十年前外婆得了高血压,舍不得花钱去镇上医院检查,每次头晕就靠在炕头歇,村...
晚风吹过老城的街巷,卖冰粉的小推车亮着暖黄的灯,棋盘边的老者落子时吼一声将军,穿校服的小孩攥着半个西瓜跑过,积水的路面映着社区门口整夜不熄的警灯。我站在自家楼下的台阶上吹风,突然想起朋友去年出国交流,说最想念的就是国内半夜十二点还能出门逛夜市的安心。这份随处可得的安稳,就是平安中国最鲜活的注脚。 很多人总觉得“平安中国”是个宏大的命题,...
清晨的老小区梧桐树下,我下楼买早点时,撞见三楼张大爷攥着皱巴巴的小本子,坐在小区门口新设的公共法律服务岗桌前,跟穿红马甲的志愿律师絮叨烦心事。张大爷半年来一直被楼前广场的广场舞噪音闹得睡不好,之前找领队吵过两次,脸都撕破了问题也没解决,儿女劝他走法律途径,他刚看见小区门口的免费咨询点,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了。律师翻着民法典给他讲相邻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