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每一缕刻在铅笔上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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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每一缕刻在铅笔上的星光
推开阳台老木柜最下层那只布满樟脑香的饼干铁盒,指尖首先触碰到的是三支磨得只剩拇指盖长短的HB铅笔,接着是厚厚一沓用订书机歪歪扭扭订起来的画纸。铁盒盖内侧贴着一张发黄的便签,上面用蜡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四个字:“我要当画家”,字的角落歪歪地缀着三颗星星——那是十岁那年生日,我偷偷把这三支铅笔削尖刻在便签星子缝隙里留下的划痕,后来随着蜡笔褪色、铅笔痕慢慢氧化,便签上的星光反而像嵌在软木塞缝隙里的碎钻,在傍晚阳台透进来的橘红色夕阳下,闪着独属于那个攥着铅笔不肯放的小女孩的光。
其实我的梦想最初不是“当画家”,是幼儿园老师布置的“说说长大要做什么”时,跟着前排扎羊角辫画公主画得最好看的小朋友喊的一句空话。真正让那句空话长出根须的,是小学三年级美术课上的一幅不及格水彩画——画的是楼下院子里那棵老梧桐,秋天把它的叶子染成了半黄半红的小巴掌,风一吹就簌簌落满我家窗台的石桌。那天美术课老师布置作业,我蹲在石桌旁捡了大半个小时的落叶,压在字典里压了整整三天,还攒了两个星期的零花钱买了一盒最贵的12色水彩笔(现在想想,那时候12色在文具店货架的最上层,踮脚够的时候书包带滑下来砸到铅笔盒,哗啦一声碎了一地橡皮屑的狼狈,都还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事)。水彩笔是淡蓝色包装,上面印着白雪公主啃毒苹果前对着魔镜笑的样子,我攥着那盒水彩笔舍不得拆开,直到要涂作业的前一晚才在妈妈的催促下小心拆开笔帽,第一支用的是土黄色画树干,第二支用红色画半红的叶子,第三支用黄色画半黄的,最后一支用浅蓝色画了压在石桌上的那半页压平的梧桐叶的影子——我记得那天晚上台灯开得特别亮,妈妈端来的牛奶热了又凉,我趴在书桌前涂得指尖都沾了红一块黄一块的颜料,还偷偷在画面最边缘的一片小叶子上画了一个小小的蜡笔小新(那时候蜡笔小新是我的最爱,美术老师不让画卡通,我只好躲在阴影里画)。
第二天美术课,我把作业小心翼翼地放在讲台桌最显眼的位置,满心期待地等着美术老师的表扬——前排扎羊角辫的小朋友上次画了一朵向日葵得了优加小红花,我觉得我的老梧桐肯定比她的向日葵好看。可没想到美术老师拿起我的作业翻了翻,眉头就皱成了一团麻花:“画的什么东西?叶子边缘歪歪扭扭的,树干画得像一条弯弯曲曲的蛇,还有最边缘的这个卡通人物是谁?我布置的是画秋天的植物,不是画动画片!”说完,美术老师就拿起红笔在我的作业上画了一个大大的“不及格”,那红笔的颜色特别刺眼,像我昨天涂的梧桐叶上最红的那一块,烫得我眼睛都红了。下课铃一响,我就赶紧把作业塞进书包最底层的破洞补包里,连前排扎羊角辫的小朋友凑过来问我得的什么优都没理,一路低着头跑回了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那支土黄色的水彩笔哭了好久好久。哭累了我就趴在书桌上发呆,突然看到了书桌上放着的那三支奶奶从老家集市上给我买来的HB铅笔——奶奶说老家的孩子上学都用这种铅笔,便宜,还耐用。我拿起一支铅笔削尖,在那天美术课留下的草稿纸上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小梧桐,在小梧桐的叶子上画了三颗小小的星星,还在纸的最下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小的字:“我要画出最漂亮的老梧桐,让所有人都喜欢”。
从那以后,我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放下书包,拿起那三支HB铅笔和铁盒里订起来的草稿纸,蹲在楼下院子里的那棵老梧桐树下画画。春天画老梧桐刚发芽的嫩绿小巴掌,夏天画老梧桐茂密的深绿大叶子,秋天画半黄半红的小巴掌簌簌飘落,冬天画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树枝的老梧桐像个站岗的老爷爷。画画累了我就坐在老梧桐树下的石凳上歇一会儿,奶奶有时候会端来一杯凉白开或者一块切好的西瓜,蹲在我旁边看着我画,偶尔还会用她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摸一摸我的头,笑着说:“我的乖孙女画得真好看,以后肯定能当大画家。”那时候我听不懂什么是大画家,但奶奶的话像一阵春风吹进了我的心里,让我心里那棵埋了好久的梦想种子,慢慢长出了绿芽。
初中的时候我报了学校的美术兴趣班,第一次去兴趣班上课的时候,老师让我们每个人上台介绍自己,还要展示一下自己的作品。那时候我还只会用HB铅笔画老梧桐,上台的时候心里特别紧张,手里攥着那支磨得只剩半根的HB铅笔和铁盒里订起来的最新的一沓画纸,声音都发抖了。可没想到当我把那沓画纸一张一张翻开来展示的时候,台下的同学和老师都鼓起了掌,美术兴趣班的王老师还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画得真好,这棵老梧桐有灵魂,继续画下去,你肯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那天晚上回家,我把王老师的话写在便签上,偷偷贴在了那盒淡蓝色水彩笔的盖子内侧——那盒水彩笔虽然后来因为我舍不得用,颜色都有点干了,但我还是把它当成宝贝一样藏在老木柜的饼干铁盒里。
高中的时候学业特别紧张,每天早上六点半就要起床背书,晚上十一点半才能写完作业上床睡觉,但我还是每天挤出半个小时的时间画画——有时候是在早读课下课铃响后的十分钟趴在桌子上画窗外的香樟树,有时候是在晚自习休息的二十分钟里拿出饼干铁盒里的HB铅笔画脑海里的那棵老梧桐,有时候是在周末放假的时候背着画夹去郊外的田野里画画。那时候班里的同学都在准备高考,很少有人理解我为什么还要每天花时间画画,甚至有几个要好的朋友劝我说:“别画了,画画又不能当饭吃,还是好好准备高考吧,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才是最重要的。”每次听到这些话我心里都会有点动摇,但一想到老木柜里那三支磨得只剩拇指盖长短的HB铅笔,一想到饼干铁盒盖内侧王老师和奶奶的话,一想到十岁那年生日刻在便签星子缝隙里的碎钻一样的星光,我心里的动摇就会立刻消失不见,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当画家的梦想。
高考结束后我报了本地一所师范大学的美术教育专业,虽然不是我最想报的中央美术学院,但我还是很开心——至少我可以每天光明正大地画画了,至少我离自己的梦想又近了一步。大学四年里我每天泡在图书馆里看美术史,泡在画室里画画,有时候画到凌晨一两点钟才回宿舍,手上、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是颜料,但我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觉得特别充实。毕业的时候我画了一幅很大的油画,画的是楼下院子里那棵老梧桐,秋天把它的叶子染成了半黄半红的小巴掌,风一吹就簌簌落满我家阳台的石桌,石桌上放着一杯凉白开、一块切好的西瓜,还有那三支磨得只剩拇指盖长短的HB铅笔,旁边站着扎着羊角辫的十岁的我,手里攥着那盒淡蓝色的12色水彩笔,正对着老梧桐笑。那幅油画得了学校毕业作品展的金奖,后来还被学校的美术馆收藏了。
现在的我是一名小学美术老师,每天和一群天真烂漫的小朋友在一起画画,教他们画春天刚发芽的小草,教他们画夏天盛开的荷花,教他们画秋天半黄半红的枫叶,教他们画冬天飘下来的雪花。有时候我会把自己小时候画的老梧桐拿给小朋友们看,给他们讲我和老梧桐、和那三支HB铅笔的故事,告诉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梦想不是一句空话,梦想需要我们用汗水去浇灌,用坚持去守护,只要我们不负每一缕刻在梦想上的星光,总有一天,我们的梦想会像楼下院子里的那棵老梧桐一样,长出茂密的大叶子,结出属于我们自己的果实。”
傍晚放学的时候,我经常会带小朋友们去学校操场旁边的那棵香樟树下画画,看着小朋友们攥着铅笔认真画画的样子,看着他们脸上沾着的五颜六色的颜料,看着他们画出的歪歪扭扭但充满童真的画,我仿佛又看到了十岁那年蹲在老梧桐树下画画的自己——那时候的我攥着三支磨得只剩半根的HB铅笔,心里装满了梦想,眼里装满了星光。
不负每一缕刻在铅笔上的星光,不负每一个藏在心里的梦想,这就是我,一名普通的小学美术老师,最想告诉所有人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