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晨光攥紧笔杆不负青春

披着晨光攥紧笔杆不负青春

书桌台灯旁堆着半尺厚的草稿纸，最上面那页还沾着昨夜不小心碰翻的半盏橘子皮茶渍，晕开一小片暖黄的圆。窗棂缝里钻进来的风带着楼下玉兰花刚落时的甜香，混着墨汁淡淡的松木气息，轻轻吹得最顶端那道微积分题的解题步骤“哗啦”颤了颤。我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旧日历，三月十七日——离高二下学期第一次模拟考还有整整三十天，离我十八岁成人礼还有八个月零七天，离我把梦想里那张烫着烫金校徽的录取通知书塞进信封寄给远在山里支教的陈老师，还有一年零三个月。晨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像无数根细小的金手指，轻轻落在玉兰花茶渍上，落在草稿纸密密麻麻的数字上，落在我那支用了三年、笔帽已经磨掉漆皮露出银灰色内胆的英雄钢笔上——这是我青春里最珍贵的三件东西：玉兰花茶的念想，草稿纸的底气，还有那支陈老师送我的、写着“青春不歇笔，追光不停步”的钢笔。

陈老师是我初中最后一年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也是第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又回去的人。记得那天班会课，阳光也是这样暖黄暖黄的，落在她扎着马尾辫的发梢上，落在她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上，落在她带来的一摞旧照片上。照片里的孩子笑得很干净，但眼睛里藏着我从未见过的渴望——渴望课本，渴望粉笔，渴望能看到外面的世界。陈老师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里扎着羊角辫、举着半支铅笔头画画的小女孩说：“这是我当年。那时候我以为半支铅笔头就能画完整个春天，直到后来我走出大山，看到北京故宫的红墙绿瓦，看到上海外滩的璀璨灯火，看到大学图书馆里一眼望不到头的书架——我才知道，我的春天才刚刚开始。”那天班会课结束后，陈老师把这支英雄钢笔塞到我手里，说：“你是个有天赋也肯努力的孩子，别浪费了自己的青春。等你考上心仪的大学，记得给我写封信，告诉我你看到的春天是什么样子的。”

从那以后，这支英雄钢笔就成了我青春里的“武器”——语文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是它写的，数学草稿纸上一道又一道的解题步骤是它画的，英语笔记本上一页又一页的单词和语法是它抄的，历史政治复习提纲上红笔蓝笔交替的标记也是它留下的。当然，它也陪我走过了不少挫折：初二那年第一次考年级第一，激动得用它在日记本上写了满满三页纸的“我做到了”；初三那年因为生病落下半个月的课，第一次模拟考掉到了年级第五十名，躲在操场角落的玉兰树下哭了整整一个小时，它陪着我擦干眼泪，陪着我把落下的课一点一点补了回来；高一那年文理分科，我毫不犹豫地选了文科，周围很多人都说“文科没前途”“文科不好找工作”，但我想起了陈老师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想起了旧照片里孩子们渴望的眼神，想起了这支钢笔上刻着的字——青春不就是用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实现自己梦想的吗？于是我握紧了这支钢笔，在分科志愿表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文科”两个字。

除了这支钢笔，楼下的玉兰花树也是我青春里的“伙伴”。每年春天，玉兰花都会准时开放，白的像雪，粉的像霞，香的像蜜。我最喜欢在玉兰树下晨读：春天读朱自清的《春》，读苏轼的《惠崇春江晚景》；夏天虽然玉兰花谢了，但树荫很凉，读李白的《将进酒》，读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秋天捡几片金黄的玉兰叶当书签，读陶渊明的《饮酒》，读王维的《山居秋暝》；冬天看着光秃秃的树枝，想象着来年春天玉兰花开放的样子，读毛泽东的《沁园春·雪》，读艾青的《我爱这土地》。记得有一次高二上学期的期中考试，我语文作文跑题了，只得了三十二分，总分也掉到了年级第二十名。那天晚上下着小雨，我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直到雨停了，听到楼下传来玉兰花飘落的声音——“啪嗒，啪嗒”，像小小的雨滴落在地上。我推开窗户，看到楼下的玉兰树下落了一层厚厚的花瓣，白的像雪，粉的像霞，香的像蜜。我突然想起了龚自珍的《己亥杂诗》：“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玉兰花虽然谢了，但它会化作春泥，滋养着大地，滋养着明年春天开放的花朵。那我呢？一次考试的失败算什么？我还年轻，我还有青春，我还有梦想，我还有这支英雄钢笔，我还有楼下的玉兰花树。于是我擦干眼泪，拿起英雄钢笔，在日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一次失败不算什么，我要继续努力，不负青春，不负梦想”。

现在，晨光已经完全照进了我的房间，落在玉兰花茶渍上，落在草稿纸密密麻麻的数字上，落在我那支英雄钢笔上。我拿起英雄钢笔，拧开笔帽，露出银灰色的内胆，蘸了蘸墨水，在草稿纸最顶端那道微积分题的解题步骤旁边，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不负青春，追光不停步”。窗外，楼下的玉兰花树已经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几只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在为我加油打气。书桌台灯旁堆着的半尺厚的草稿纸，最上面那页还沾着昨夜碰翻的半盏橘子皮茶渍，晕开一小片暖黄的圆，但那道微积分题的解题步骤，已经被我补完了。

青春是什么？青春不是用来挥霍的，不是用来虚度的，不是用来迷茫的；青春是用来奋斗的，是用来拼搏的，是用来实现梦想的。青春就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充满了朝气，充满了活力，充满了希望。青春就像楼下的玉兰花树，每年春天都会准时开放，白的像雪，粉的像霞，香的像蜜；即使谢了，也会化作春泥，滋养着大地，滋养着明年春天开放的花朵。青春就像我手里的这支英雄钢笔，用了三年，笔帽已经磨掉漆皮露出银灰色内胆，但它依然能写出工整漂亮的字，依然能陪我走过挫折，依然能陪我实现梦想。

攥紧笔杆，踏破晨光，哦不，是披着晨光，追着梦想，不负青春，不负自己，不负陈老师的期望，不负旧照片里孩子们渴望的眼神。我相信，只要我继续努力，继续拼搏，继续奋斗，我一定能考上心仪的大学，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一定能把梦想里那张烫着烫金校徽的录取通知书塞进信封寄给远在山里支教的陈老师，一定能告诉她我看到的春天是什么样子的——我的春天，是充满朝气的，是充满活力的，是充满希望的；我的春天，是奋斗的春天，是拼搏的春天，是实现梦想的春天；我的春天，就是不负青春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