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挤过网红商圈明亮的玻璃橱窗,拐进巷口那片待拆的老居民区,偶然撞进一墙爬得肆意的凌霄花。橙红色的大花朵东一朵西一朵缀在深绿的藤蔓间,有的开得正盛,有的已经谢了结出棕红色的豆荚,墙根还歪歪扭扭长了几株狗尾草,风过时藤叶晃,落半朵残花在我帆布包上。同行的朋友掏出手机要拍照,说这比商圈门口摆的人造绣球花海好看一万倍。我蹲下来捻那片落在包上的...
清明随母亲回浙西老家祭扫,办完事情沿着青石板老巷闲逛,风卷着巷口玉兰花的甜香飘过来,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陶土混着松烟的气息,勾着我往巷深处走。转过那堵爬满青苔的马头墙,就看见陈阿公的瓷坊,青布幌子洗得发白,字迹都被雨水晕开,依旧能辨出陈记瓷作四个字,门帘撩在一边,阿公正坐在老轮盘前做坯。 木制轮盘借着脚力匀速转动,阿公的手浸在旁边的清水盆...
下班过马路的时候,风卷着一阵甜香吹过来,转角的小摊正翻着油锅里的糖糕,金黄的外壳鼓起脆泡,芝麻香混着菜籽油的香气往鼻子里钻,我站在路口愣了几秒,瞬间就跌回了二十年前江南旧巷的晨光里。 那时候外婆家住在青石板铺就的旧巷里,我从小跟着她长大,每天最盼的就是清晨那一口刚出锅的糖糕。外婆总说我是小馋猫,头天晚上发面的时候,我就搬着小凳子蹲在她旁...
今年清明回乡祭祖,推开落了锁的老院木门,一股混着泥土青草的甜香扑面而来,是院中央那棵老槐树开花了。细碎的白花瓣落了一地,门楣上还留着我十岁那年贴的歪歪扭扭的福字,纸已经黄得发脆,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影子。我站在槐树下,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的暑假,奶奶搬着小马扎坐在树荫里纳鞋底,摇着蒲扇赶蚊子的样子,从前只觉得满心都是暖,如今再想,原来那些漫...
去年深冬我把自己关在大学城的出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外卖都让骑手放在门口转身就走。考研初试成绩出来的那天,我差三分进复试,投出去的十几份简历全部石沉大海,手机开了免打扰,连我妈的电话都不敢接。桌角那盆我大一时从食堂门口花五块钱淘来的绿萝,因为大半年忙着备考没人打理,大半叶片都黄得发脆,轻轻一碰就掉,我拎起来扔到垃圾桶边,想着反正都...
上周整理储物柜的时候,翻出去年演讲比赛的三等奖证书,玻璃封面上落了薄灰,我想起一年前我把它塞进柜子最深处时的心情——那是我准备了整整半年的比赛,从改稿到背稿,对着镜子练了上百遍语气眼神,原本以为能站在领奖台最顶端,结果上场走到台中央,原本滚瓜烂熟的开篇突然卡在喉咙里,大脑一片空白,站在聚光灯下愣了十几秒才找回思路,最后草草讲完下台。那之...
闹钟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我伸手按掉,鞋架上的帆布鞋还沾着上次赶比赛溅的泥点,书包侧袋的半瓶矿泉水还留着今早的凉,打开手机是一串标着红圈的待办:下午交课程论文、晚上社团例会、周末准备考级刷题。我把鞋带系得飞快,出门拐过梧桐道的时候,一阵香忽然裹住我——围墙里的栀子开了,一朵一朵白得晃眼。我脚步顿了两秒,又下意识抬腕看表,咬咬牙继续往前走,可那...
九月的风裹着校园围墙外的桂香撞进操场的时候,我还坐在看台上盯着自己沾了灰尘的白运动鞋发呆。高一那次八百米体测的记忆还清晰得像昨天,岔气的钝疼顺着腰侧爬进骨头缝,我拖着发软的腿走完最后一百米,成绩单上的“四分五十二秒”标着刺眼的红,是全年段倒数第五的成绩。从那之后,只要提到中长跑,我的手心先冒出汗,连体测前一周都会翻来覆去失眠,总觉得那两...
绕过教学楼东侧的香樟树,就能看见学校西北角那片方方正正的实践菜园,夏末的风卷着豇豆的清香吹过来,翠绿色的藤蔓缠紧了竹架,层层叠叠的叶子晃得人眼睛发暖。我总想起一年前我们全班攥着锄头站在这片荒草地上的样子,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一群十几岁的孩子凑在一起,能迸发出怎样让人惊讶的力量,那是一种叫做团结的力量,能把碎散的星光拧成照亮前路的月亮。...
我的书桌抽屉最深处,夹着一张边角发皱的初三数学模考试卷,卷头总分那一块,一道清晰的黑痕划掉了原本的112分,改成了102分。这道划痕陪了我四年,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想起奶奶说的那句话:成长走的每一步,都要踩着诚信的脚印。 我对诚信最初的认知,来自村口奶奶的小卖部。七岁那年暑假,奶奶去镇上进货,让我帮她看半小时店,邻村的王阿公来买二锅头和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