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铅笔的滚轮转起来,雪松木的香气裹着铅粉飘出来,米黄色的铅笔屑卷成小小的花,一朵接一朵落在脚边。我坐在美院附中的画室里,窗外的香樟树把影子剪得碎碎的,落在半完成的画布上,忽然就想起去年初夏,伏牛山里那个浸着桐花香气的梦。 那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日子,从小镇画室到省城集训,我熬了三年就为了那场美术联考,想拿到通向美院的第一张门票。可放榜...
清明回乡下祭祖,车停在新修的盘山公路口,我沿着记忆里的方向找小时候常走的那条山路。旁边的堂叔喊我,走新路啊,五分钟就到山顶,老路荒了。我笑着摇头,还是扎进了夹着野茅竹的山道里。这便是我从小到大熟得不能再熟的路,从我家老宅到镇上的旧集市,原来要走一个半钟头,爷爷年轻时挑着担子走,后来牵着我走,如今新路修通十年,很少有人再走老路了,可我偏爱...
我书房的墙角堆着十九本用完的硬笔练字本,封皮已经磨得起了毛,最上面那本还留着我去年夏天写下的四个歪歪扭扭的字:百日速成。现在再看只觉得好笑,当时一心想着三个月写一手好字,每天抱着字帖抄两三页就觉得任务完成,写了半个月,字还是和原来一样东倒西歪,差点就把字帖扔进杂物箱。后来书法老师指着我的字说,哪有什么速成,写字靠的是行中有恒,走一步有一...
年初打开社交平台,满屏都是新年目标:一百天读五十本书,瘦三十斤,考上理想的院校……可到了年中再看,多半是健身卡积了灰,书单只翻了前言,计划本停在了三月。很多人感慨“立志容易守志难”,却很少想过,从来没有脱离恒的志,也没有无志的恒。真正的成长,从来都是恒中有志,一步一步踩实了往想去的地方走。 恒从来不是盲目的熬时间,而是以志为锚的持续发力...
世人皆谈立志,仿佛只要写下理想、喊出口号,便已向成功迈进一步。可放眼望去,多少人年初立下的读书健身flag,年末还停留在第一页;多少人毕业时发誓要做改变行业的开拓者,没过两年就为了几千块薪资转行,把初心抛在了脑后。世人皆知立志重要,却少有人明白:志向从立下的那一刻起,全靠“守”来托举。志中有守,方能走得稳、行得远。 志中有守,守的是出发...
老家堂屋的房梁上,至今挂着爷爷那杆开裂的老木秤。秤杆上的铜秤星磨得发亮,提绳分两道,提头毫秤杆翘,提二毫秤杆沉,爷爷说,只有握准中间那道提绳的位置,秤砣才能稳稳落定,称出来的斤两才分毫不差。年少不懂,只当是称东西的门道,年长入世,经了些左摇右摆的风浪,才慢慢品出,爷爷说的其实是做人的根本:守中有心,才能行得稳、走得远。 不少人对守中抱有...
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扫过巷口的时候,我总能闻到淀粉肠混着甜辣酱的香气,那香气裹着一点温热的善意,从少年时起就留在我心里。中学时代晚自习下课,我总爱绕到巷口买一根烤肠,摊主是位头发花白的陈阿婆,她的摊子永远收拾得干净,烤肠在铁板上滋滋冒油的香气,总能扫去我一天做题的疲惫。那时候我总见一个穿洗得发白校服的小男孩,远远蹲在梧桐树下盯着摊子转,别...
入秋之后夜色落得早,我加班晚归时,总要经过小区门口那段没有路灯的路。原先那盏主干路灯坏了大半个月,物业一直抽不出人修,我每次走到那儿都要摸着黑慢慢挪,直到后来发现,路边修鞋摊的一盏LED小马灯,总稳稳亮到十点,把半幅路面铺出暖黄的光。摊主陈叔说,他收摊本来八点就够,多亮两个钟头,就是给晚归的人照个路。那时候我忽然懂了,所谓善中有行,从来...
上周放学恰逢暴雨,学校门口斑马线积了半脚深的水,来往学生都踮着脚绕路,我攥着书包带正发愁怎么过去,就看见穿反光背心的保安李叔扛着铁锹蹲在积水里,先把堵住排水口的落叶、塑料袋一一掏出来,又把路口几块错位的减速带一块块挪到积水最浅的地方,踩上去晃了晃确认稳当,才直起腰挥挥手让我们顺着走。他半个裤腿都泡成了深灰色,鞋里灌满了水,走起来咯吱响,...
我骑了三年的山地车,车胎补过不下五次,每次都去找小区门口的李伯。他的修车摊支在老法桐树底下,一块掉了漆的旧木牌写着修车充气,就像李伯皴裂的手掌,看着旧,却透着说不出的踏实。来往三十多年,李伯的摊换过三次地方,却始终是小区里最有人气的角落,来往的人都愿意在他的摊子边歇脚唠两句,没人不夸李伯一句人品好。 我最早对李伯留下深印象,是高二那年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