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电脑准备敲字,指尖划过键盘边缘,目光下意识落到案头笔筒里那支黑钢笔上。笔杆磨掉了大半漆,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铜胎,笔夹歪着小小的角度,放在一堆设计精巧的中性笔和文创钢笔中间,像个蹲在角落的旧熟人,不言不语,却压得住满桌的慌。这是爷爷传我的那支,跟着我快二十年了。 爷爷当了四十年乡村民办教师,这支钢笔是他转正那天学校发的奖品,五十年代的老...
周末整理堆在阳台的旧书柜,从压在底层那本卷边的小学作文选里,掉出一块半透明的米白色橡皮。它的边角早被磨得圆钝,原本方方正正的身子缺了好大一块,侧面还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小坑,是我当年拿圆规戳着玩留下的印子。我把它捏在手里,还能摸到旧橡胶特有的微微发黏的质感,一下子就撞开了十几年前的记忆。 刚上一年级的时候,学校要求所有作业都用铅笔写,写错...
周末回乡下帮父亲整理老房的旧抽屉,樟木抽屉拉出时带着一股闷沉的樟香,杂物堆里摸出个硬邦邦的长条形,拂掉积了半厘米厚的灰尘,那是爷爷留下的旧木尺。 三十厘米长,杉木做的坯,早年刷的清漆早就掉得七七八八,边缘被几十年的掌心磨得发亮,原本锋利的四个角也磨成了温润的圆弧。正面的刻度是爷爷当年用钢针一点点刻出来的,后来又用墨水反复描过,即便过了半...
整理换季桌面的时候,指尖触到一团温润的铜,蹭掉薄灰,那只圆规就清清爽爽露了出来。银灰色的铜身磨得发亮,转轴缝隙里嵌着一点几十年攒下的铅芯灰,定脚的针尖比新圆规钝了半分,却依旧透着稳稳的劲儿。这是爷爷留给我的东西,算起来,它跟着我快十年了。 爷爷是小镇中心小学退休的美术老师,一辈子教孩子画线构图,这只铜圆规是他刚工作时学校发的奖品,整整用...
周末整理压在书桌最底层的旧纸箱,翻找高中时期的错题本时,一个磨得发白发软的蓝纸盒从纸堆里滚出来,落在我脚边。我蹲下来捡,盒盖松松垮垮敞着,露出一排挤得整整齐齐的笔帽,浅粉、鹅黄、天蓝、松绿,像一串被遗忘了很久的彩虹——是我那盒三十六色的水彩笔,我差点忘了它已经在我家抽屉里躺了十二年。 我第一次对水彩笔产生执念,是在小学三年级。那时候我只...
整理储物间旧物的时候,纸箱子堆在角落落了满层灰,我掀开最上面的小学旧校服,指尖触到一个方方正正软乎乎的纸盒,吹掉灰才认出,是我三年级那年攒了半个月零花钱让妈妈帮我买的油画棒。纸盒原来印着的公主图案早被反复摩挲得只剩下模糊的粉印,盒盖的搭扣也断了一边,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还是我当年自己对着说明书缠的。掀开盒盖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味道涌出来...
整理阳台老橱柜时,灰尘里滚出个硬邦邦的木疙瘩,擦净浮灰才认出,是外婆攒了半辈子的那把木柄剪刀。深棕的木柄磨得泛出蜜蜡一样的莹光,拇指和食指常年握持的地方,各凹进去一小块平整的窝,那是几十年力道磨出来的印子。亮银的刀刃靠近尖处缺了一小块豁口,像被什么咬过一口,这是我七岁那年给它留下的印记。 小时候我跟着外婆在老院子生活,那时候剪刀是外婆手...
收拾老家储物间的时候,我终于撬开了那张放了十几年的旧书桌抽屉。书桌是爷爷当年从村小退下来的时候拉回家的,栗色漆掉得一块一块,抽屉轨道早锈死了,我拽了三次才把最下层那只抽出来,浮尘扑了一脸,滚出个半透明的玻璃瓶,瓶身磨得发雾,印着的红字褪得只剩半个“胶”半个“水”,拧开锡皮盖子,一股熟悉的、有点发酸的浆糊味飘出来,晃一晃,罐底的胶液稠得扯...
周末整理老书房的储物箱,灰尘里翻出那台旧订书机,蓝色硬塑料外壳,握手的地方磨出一大块米白色的印子,钉槽边缘掉了两块漆,掂在手里沉乎乎的,比我现在用的网红轻量订书机重了快两倍,冰凉的钢壳蹭过手心,一下子就把回忆拉回二十年前的乡镇中学宿舍。 那时候我父亲是乡中学的语文老师,我们家就住在学校分配的教工宿舍里,十五平方的小屋子,一张刷着红漆的三...
整理旧书房抽屉的时候,我在一摞泛黄的旧笔记本和作废的粮票中间,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银灰色塑料,掏出来才发现是爸爸那台用了十几年的旧计算器。外壳边角已经磨得发乌,数字键上的0和8磨得几乎看不出印子,翻到背面,还能看见爸爸当年用蓝钢笔写的字:一九九八年冬,财政所发。按一下顶端的开关键,晒了十几年太阳的太阳能板居然还能供电,淡绿色的数字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