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换季储物箱的时候,指尖先触到一团硬邦邦的旧布面,掏出来才想起,是那双藏了快十五年的蓝布胶鞋。鞋帮的藏青已经褪成发旧的浅蓝,鞋头磨出了毛边,侧面的胶边开了半寸口子,鞋底深深浅浅的纹路里,嵌着几点洗不掉的褐黄。我试过用刷子刷,用指甲抠,那点泥就像生了根,嵌在纹路里不肯走,后来我也就不折腾了,就这么留着,那是故乡后山的泥。 十五岁那年中考...
入秋整理衣柜,指尖探到柜角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小卷,抽出来看,是三双洗得发白发软,袜头袜口布满细密毛球的棉袜。我坐在堆满衣物的地板上,摩挲着那些凸起来的绒球,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家属院的冬天,炉火烤得暖烘烘的那个傍晚。 我小时候住老纺织厂的家属院,冬天零下好几度,没有集中供暖,全靠屋里那台铸铁煤炉撑着暖意。那时候我总贪玩,放学路上踩着冻硬的积...
暑假回乡下整理爷爷留下的樟木箱,樟脑丸的清香气里翻出个裹得严实的布包,打开来是一顶褪成灰蓝色的鸭舌帽。帽檐被磨得发了白,靠近左耳的地方补着一块同色系的旧布,针脚歪歪扭扭,是爷爷自己缝的。我把帽子拿起来扣在头上,尺寸刚好,帽檐投下一小块整整齐齐的阴影,像爷爷从前站在晒谷场讲台前,给孩子们挡太阳的样子。 爷爷二十岁那年成了我们村小的代课老师...
今年的第一场寒潮来的时候,我翻找衣柜深处的厚羽绒服,指尖先碰到一团软乎乎的绒,抽出来一看,是奶奶织的那条灰蓝色围巾。这些年我买过不少围巾,顺滑的羊绒款,鲜亮的印花款,印着品牌标识的时髦款,堆在衣帽架上占了半层空间,可只有这一条,我总叠得整整齐齐压在衣柜最内侧,舍不得丢,也舍不得常戴,只有降温降得狠了,才肯拿出来,绕在脖子上接一接旧时光里...
今年的冬天冷得猝不及防,下班经过巷口的烤红薯摊,摊主双手套着磨起毛的帆布手套,翻捡烤得焦香的红薯时,指节冻得发红。我把手往自己新买的羊绒手套里缩了缩,忽然就想起叠在我衣柜最底下那副藏青蓝的棉线手套来。 小时候我跟着外婆在小镇生活,小镇的冬天比城里要冷十分,一过小寒,河面上就能结出厚厚的冰,放学路上的风像小刀子似的,往袖子领子里钻。那时候...
周末回老房子整理换季衣物,顶开储物间落了灰的木门,樟木箱的铜扣吱呀一声打开,半埋在旧毛衣底下的硬物硌到我的膝盖,弯腰拽出来,就是那只我几乎快要忘记的深蓝色双肩书包。帆布面料原本是匀净的藏蓝,无数次水洗日晒之后,已经泛出一层发旧的灰蓝,右肩带内侧磨破了一个指甲大的洞,补上去的米白色碎花布针脚歪歪扭扭,像一群排队爬的小蚂蚁,那是奶奶的手艺。...
上周回老房子整理杂物,在衣柜最底层翻出一捆用藏青帆布带捆得齐整的旧书,绳结处磨得发毛,解开的时候落了满手细灰,摊开一看,全是我从小学到大学的课本。母亲总说要留着,我从前笑她迂,说毕业了留着这些占地方,直到今天指尖触到发脆的泛黄纸页,混着旧油墨和阳光晒过的气息扑过来,才忽然懂了她的执拗。 第一本压在最上面的,是小学一年级的语文课本,封面上...
整理老家储物间的时候,我在堆到天花板的纸箱最底层,翻出一摞捆得整整齐齐的练习本。捆纸已经发脆,一扯就碎,露出最底下那本磨蓝了封面的十六开练习本,书脊被翻得发毛,裂开一道细口,页边卷得像被风吹皱的波浪。我蹲在落灰的水泥地板上翻开来,一片枯得发脆的梧桐叶先掉出来,紧接着,纸页上密密麻麻的蓝黑字迹涌过来,连带着十几年前夏天的蝉鸣,都隔着泛黄的...
周末整理家里积灰的旧书橱,弯腰够第三层的时候,指尖先碰到一摞软乎乎卷边的纸,抽出来才发现是我从小学到高中攒下来的作业本。最上面那本米黄色的封面早就褪成了浅奶黄,右上角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三年级二班林柚,字的边缘被橡皮擦得发毛,是我十二年前的字。之前好几次整理家,我妈都念叨这堆废纸留着干嘛,卖了能腾半格地方,我每次都抱着这摞本子塞回角落,说...
整理老家储物间旧物的时候,我在樟木箱的最底层翻出一叠用牛皮纸捆好的试卷,捆纸已经发脆,解开的时候簌簌掉纸渣,最上面那张高一期中数学卷的边角,还沾着一点浅褐色的印子,凑近闻,纸页里居然还裹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桂香,一下子把我拉回十六年前开满金桂的高中校园。 那时候我从乡镇初中考进市里的重点高中,基础比同班同学差了一大截,尤其是数学,上课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