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烟火气留白意绘生活为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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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案头常年摊着半幅未装裱的宋人山水残卷:山尖留白处若隐若现半轮云气托着的落日,山腰几丛矮松斜倚,山脚是半堵竹篱围着的茅檐,檐下悬着一盏空掉的灯笼。残卷旁常放着我写了一半的学术札记、未喝完的陈皮普洱、窗缝漏进来偶尔落在茶渍上的白玉兰落瓣——这三样,加上未竟的残卷,大概是我这个以文字作注脚、试图从典籍里摸古人脉博的学者,对“生活为卷”最直观的定义。
从前我对“卷”的认知,多停留在图书馆泛黄的古籍、档案馆厚重的卷宗,或是书房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精装论文集上:那些卷上的文字,是前辈学者用时间磨出来的、带着严谨逻辑与审慎思辨的产物,每一笔每一划都经过反复推敲,容不得半分冗余。可直到去年因一场不大不小的腰疾在家休养了三个月,被爱人强行收了札记电脑、塞了一本线装版《菜根谭》(哦不,线装也算纸卷,但爱人说只读不写只悟),才慢慢发现,那些从前被我当作“浪费学术时间”的日常琐事,原来才是一卷摊在我们脚边、随时可以提笔、也随时可以留白的、最鲜活的长卷。
腰疾初期躺卧在床,只能盯着天花板发呆,爱人怕我闷,每天清晨上班前都会把窗台上那几盆绿萝、茉莉、铜钱草搬到我的床边,再泡一杯温度刚好的淡盐水放在床头矮柜上,淡盐水的旁边还会放一片当天的新鲜薄荷叶——那段日子的清晨,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论文的关键词,不是导师催稿的消息提示框,而是薄荷叶上滚动的、在晨光里折射出七彩光芒的露珠,是绿萝藤蔓悄悄爬上矮柜扶手的嫩绿新芽。薄荷叶飘来的清冽,茉莉偷偷吐蕊散出的香,混合着爱人身上留下来的、淡淡的油烟味(她总觉得我躺久了胃口不好,每天早起都会熬一小碗蔬菜瘦肉粥)——这些味道、这些景象、这些声音(比如楼下卖豆浆油条的阿婆吆喝的“热豆浆刚炸的油条哦”,比如隔壁小学的上课预备铃“叮铃铃叮铃铃”),就是生活为卷摊开的第一页:没有复杂的逻辑,没有华丽的辞藻,甚至连基本的“起承转合”都没有,只有最真实的、触手可及的烟火气,像山脚下茅檐前飘出来的炊烟,轻轻柔柔地裹着你,让你那颗因为学术焦虑而绷得紧紧的心,慢慢慢慢软下来。
躺了两周后,医生允许我在阳台晒晒太阳,爱人搬了张躺椅过来,还给我准备了一套简单的笔墨纸砚——她说既然你喜欢摸纸卷,那就摸一摸自己能写的生活卷吧。我握着那支许久未动的小楷笔,笔尖蘸着微温的墨汁,却迟迟不敢落下去:该写什么呢?写我错过的那场国际学术研讨会?写我未完成的那篇关于宋代文人园林研究的核心期刊论文?还是写我腰疾带来的焦虑和痛苦?爱人看我愣神,指了指躺椅旁的花盆:“你看那盆铜钱草,之前你忙的时候忘了浇水,叶子都黄了一半,现在呢?”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盆铜钱草,之前因为我连续出差半个月,回来时只剩几根枯黄的茎和三四片皱巴巴的叶子,爱人每天给它浇淘米水,还给它搬去通风的地方,现在已经长出了满满一盆圆滚滚的、绿油油的叶子,像一把把撑开的小绿伞,好看极了。“那就写铜钱草吧,从皱巴巴的黄叶子,写到圆滚滚的绿叶子。”爱人说。我点了点头,笔尖终于落在了宣纸上:“三月廿六,晴,卧病第十三天……铜钱草茎直叶舒,似有重生之意……”写着写着,我突然发现,原来写生活卷不需要那么多的顾虑,不需要那么多的学术规范,只要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感受到的,真实地记录下来就好——那些记录下来的文字,虽然没有典籍里的文字那么严谨,没有论文里的文字那么深刻,但它们是带着温度的,是有生命力的,像宣纸上晕开的墨汁,慢慢慢慢扩散开来,在生活为卷上留下了独一无二的痕迹。
腰疾痊愈后回到书房,我又开始写学术札记、写论文,但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的时间都扑在学术上:每天清晨上班前,我会像爱人之前那样,给窗台上的花草浇浇水、剪剪枯枝败叶,再泡一杯陈皮普洱放在案头;每天晚上下班后,我会陪爱人去楼下的菜市场买菜,陪她在厨房里做饭,陪她在小区里散散步、聊聊天;周末的时候,我会放下笔,放下电脑,陪爱人去郊外爬爬山、看看花,或者去博物馆看看展览——我终于明白,学者的生活,不应该只有典籍、只有论文、只有学术研讨会,还应该有烟火气、有留白意、有身边的人;我终于明白,生活为卷,不是一卷已经写好的、不能修改的死卷,而是一卷摊在我们脚边、随时可以提笔、也随时可以留白的活卷:提笔的时候,我们可以记录下那些最真实的、触手可及的烟火气;留白的时候,我们可以给自己的心灵放个假,让它在云气托着的落日下、在矮松斜倚的山腰上、在竹篱围着的茅檐前,自由地呼吸、自由地飞翔。
书房案头的半幅未装裱的宋人山水残卷,依旧摊在那里:山尖的留白处,依旧若隐若现半轮云气托着的落日;山腰的几丛矮松,依旧斜倚在那里;山脚的半堵竹篱围着的茅檐下,依旧悬着一盏空掉的灯笼。但现在的我,看着这幅残卷,不再觉得它是残缺的、遗憾的——因为我知道,那些留白处,不是空无一物的,而是留给我们想象的、留给我们创造的,就像生活为卷上的那些空白页,留给我们书写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故事。(全文1872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