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春为纸书写思想的信笺与行动的坐标

书桌摊着一本泛黄的民国学者日记选，封皮上印着朱光潜先生青年时的剪影——戴圆框眼镜，白衬衫挽袖，指尖捏着蘸了蓝黑墨水的钢笔，指尖下的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忽然觉得那纸页本身就像先生的青春：有棱角但柔软，有留白但不空洞，每一笔落下都是思想的洇染与行动的锚定。此刻我也翻到案头新压的竹纸，纹理里还留着井冈山翠竹的清气，想起自己在赣西南支教时孩子们递来的作业纸，忽然明白朱先生的“为学三境界”之外，或许还有“以青春为纸的三重书写”——写给自己的思想草稿，写给他人的精神信笺，写给时代的行动坐标。

写给自己的思想草稿，青春纸页上最该有的是“不成熟但真诚”的笔触。朱光潜先生22岁写《给青年的十二封信》初稿时，还在香港大学做插班生，每天抱着厚厚的康德黑格尔啃得头疼，但他从不掩饰自己的困惑：“谈读书时我也常翻不出半本书来，谈人生时我也常陷在悲观里拔不出脚。”那些带着少年气的“糊涂话”，后来成了影响几代人的启蒙书。我读硕士时第一次做农村留守儿童媒介接触的田野调查，住在泰和县灌溪镇一户泥砖房里，床板上还留着去年晒稻谷的痕迹。最初的访谈提纲写得像学术八股：“你每天看多少小时手机？”“你最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短视频？”结果孩子们要么低着头抠指甲，要么回答“随便看”。后来我索性把提纲撕了，坐在田埂上和他们一起摸田螺、摘莲蓬，听他们说“想给在深圳打工的妈妈拍一段摸田螺的视频”“想知道短视频里的太空是不是真的”。这些“随便聊”出来的话，后来成了我硕士论文里最鲜活的部分——不是冷冰冰的数据表格，而是带着泥土芬芳的“思想草稿”：媒介不是洪水猛兽，而是留守儿童与远方亲人、与广阔世界的“桥梁草稿”，需要我们这些“修桥人”用真诚去完善。

写给他人的精神信笺，青春纸页上最该有的是“不刻意但温暖”的温度。去年冬天我在井冈山大学做讲座，结束后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羽绒服的女生递来一封信：“老师，我是来自宁都县的孤儿，从小跟着奶奶长大，曾经想过放弃读书出去打工，但上次看到您在公众号上发的‘以青春为纸，哪怕只写一句温暖的话’的文章，我忽然觉得自己也可以当‘修桥人’——给村里的弟弟妹妹们讲故事。”信的末尾，她画了一棵结满星星果的树，树旁边站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和一群睁着大眼睛的小朋友。看完信我鼻子一酸，想起朱光潜先生说的“文学是表现人生的，也是改善人生的”，想起自己支教时孩子们递来的画着太阳和月亮的作业纸——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写信人”，青春纸页上的每一句话、每一幅画，都可能成为照亮他人的光。后来我给那个女生寄了一套曹文轩的儿童文学作品，还在扉页上写了一句话：“以青春为纸，继续写你的温暖信笺吧，星星果会结满枝头的。”

写给时代的行动坐标，青春纸页上最该有的是“不浮躁但坚定”的线条。前不久看到一个新闻：一群来自清华大学的“90后”“00后”，扎根在云南大理的沙溪古镇，用数字技术修复了当地的白族传统建筑，让这个“茶马古道上的最后一个集市”重新焕发生机。他们的“行动草稿”贴在沙溪古镇的墙上：用无人机拍下的古镇全景图，用3D打印技术制作的白族传统建筑模型，用VR技术还原的茶马古道交易场景……那些带着科技感的“线条”，不仅修复了古镇的建筑，更修复了当地的文化记忆。其实，我们这一代青年学者，也应该成为“行动坐标的绘制者”——不是躲在书斋里做“象牙塔中的学问”，而是把论文写在祖国的大地上。去年我带领我的研究生团队，在赣州市信丰县的安西镇，做赣南脐橙产业数字化转型的研究，每天顶着太阳在脐橙园里测土壤湿度、拍病虫害照片，晚上在村委会的会议室里教果农们用直播平台卖脐橙。虽然晒黑了好几圈，虽然遇到了很多困难，但看到果农们脸上露出的笑容，看到直播间里的订单越来越多，我忽然觉得自己的青春纸页上，终于留下了“坚定的线条”。

书桌摊着的朱光潜先生的日记选翻到了最后一页，先生在上面写着：“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但我希望自己能把每一页都写得真诚、温暖、坚定。”案头新压的竹纸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我拿起蘸了蓝黑墨水的钢笔，在上面写下了一句话：“以青春为纸，继续写我的思想草稿、精神信笺、行动坐标吧。”窗外的玉兰花正开得热烈，风一吹，花瓣落在竹纸上，像给青春纸页盖上了一枚天然的印章。（全文1789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