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雾像浸了水的棉絮,裹着浙西的山坳。我攥着支教学校的请假条,踩着露水打湿的石阶往山口走,远远就看见那抹熟悉的绿——洗得发白的邮政马甲,在灰褐的山径上像一颗跳荡的星。是老陈。 他把那辆永久牌自行车靠在老槐树上,车筐里的搪瓷缸还冒着白汽,车座上搭着一块磨起球的粗布巾。“小沈老师,今天有你家里寄的包裹,我给你捎上来了。”他的声音像晒过太阳...
今早洗漱时对着镜子挤掉额头上冒出来的一颗痘痘,指尖碰到皮肤的瞬间,忽然意识到已经对着这面磨毛了边框的镜子度过了十七个春秋。镜架的右角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去年冬天挤地铁时被背包蹭到的,我一直没去修,总觉得这道细痕是专属于我的小印记。镜中的人留着齐肩的黑茶色头发,发尾因为常年扎马尾带着一点自然的卷曲,左眼下有一颗针尖大的痣——那是小学三年级...
周六的晨光刚爬上城南旧物市场的铁皮棚顶,我就已经蹲在了张大爷的摊位前。指尖蹭过一支掉漆的永生钢笔,金属笔身带着经年累月的温热,我抬头喊了一声“张大爷早”,摊主抬头笑出眼角的皱纹:“又来了?这次带了新的本子吗?”这时候路过的同班同学可能会愣一下——那个戴着黑框眼镜、抱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课间总坐在座位上翻书的安静女生,怎么会在这里和摊主聊...
现在站在穿衣镜前,镜里的我已经是留着齐肩发、会帮妈妈拎着菜篮子爬五楼的高中生了。可只要风一吹过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我就会猛地想起扎着羊角辫、裤腿沾着泥污的小丫头——那时候的我,是整条巷子里公认的皮大王,连巷口卖糖画的张爷爷都笑着说,这丫头比他摊子上的猴儿糖还皮。 最早的调皮记忆,是三年级夏天的掏鸟窝事件。村头老榆树的枝桠上总飘着细碎的...
我的书桌抽屉最底层,压着一沓皱巴巴的便利贴,每一张上都画着或工整或潦草的笑脸——这是十几年来,身边人留给我的“笑的纪念”。有人说我天生自带笑肌,连走路时嘴角都不自觉往上扬,也有人调侃我“没心没肺”,好像从来没有烦心事。其实我知道,爱笑从来不是因为我的人生一帆风顺,而是我愿意把每一缕温暖,都揉进上扬的嘴角里,让它变成传递给世界的小信号。...
秋日的午后阳光斜斜切过书房的窗棂,在我摊开的作业本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我握着钢笔,笔尖在错题本的几何题旁圈出最后一条辅助线,旁边还压着一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万物》杂志。这是我日常的常态——不是抱着游戏机瘫在沙发上,而是在书本与笔尖的碰撞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我是个爱学习的人,这份热爱不是父母逼出来的任务,而是藏在童年好奇心里的种子,慢慢...
我的书桌抽屉里,躺着一本封皮磨起毛的错题本,里面密密麻麻记着的不是艰深的奥数题或是晦涩的文言文注释,全是因为粗心栽的跟头。从小学三年级第一次把数学题的加号看成减号开始,粗心就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跟着我闯过不少祸,也闹出不少让人哭笑不得的糗事。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还是高二上学期的那次数学期中考试。那阵子我铆足了劲要把数学成绩提上去,考前把...
开学第一次班会课上,班主任让我们轮流上台做自我介绍。讲台前的灯光亮得晃眼,我把校服下摆攥出了褶皱,指甲尖狠狠掐进掌心,连呼吸都放轻了。前面的同学都落落大方,有人说自己喜欢弹古筝,有人说想当流浪动物救助站的志愿者,声音清亮得能飘到教室最后一排。轮到我的时候,班主任的声音刚落,我突然就僵在了座位上,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连“大家好”三个字都...
现在的我,可以站在学校的报告厅里,对着两百多名同学分享我读《小王子》的感悟,台灯光打在脸上的时候,我不再会红着脸攥紧衣角。但没人知道,三年前的我,连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都会把头埋进课本里,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次迫不得已的登台。 最早的阴影埋在三年级的朗诵比赛上。那时候我被语文老师选中,代表班级参加全校的春季朗诵赛,我花了整整一周背熟...
书桌抽屉最深处,压着一把掉了漆的活扳手,手柄上还留着一点淡褐色的锈迹,那是我第一次帮父亲修东西时蹭上的。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想起那个闷热的夏夜,我终于明白,长大从来不是身高又长了几厘米,也不是拿到心仪的手机就能宣告的,而是学会看见藏在平凡日常里的爱与责任。 小时候我总觉得父亲是超人。他的黑色帆布电工包像个百宝箱,螺丝刀能拧开玩具车的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