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老家储物间的时候,我在樟木箱的最底层翻出一叠用蓝布包好的旧信。纸页都已经泛黄发脆,边角被岁月磨出了毛边,封皮上的钢笔字有的晕开,有的却依然力透纸背。爷爷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看见我捧着这叠信笑,说那都是他攒了一辈子的宝贝,每一封信里,都藏着实打实的诚意。 我最先翻到的是一封三十多年前的短信,信纸是最普通的横格稿纸,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
巷口的梧桐树影晃了三十年,阿婆的桂花糖水铺就守了三十年。我小时候攥着五毛钱挤进去,玻璃罐里的桂花浮着蜜色光,阿婆总笑着多给我舀一勺糖。那时候不懂为什么这条街开了关、关了开,只有这间十来平方的小店,从车马慢的旧时光走到流量满屏的今天,还留着那股子温温的甜。后来才慢慢懂,支撑它走下来的,不过就是藏在日子里的四个字:诚中有真。 二十年前这条街...
暮春傍晚我赶完期末论文,沿着巷口往租住的小区走,晚风裹着水果店的甜香漫过来,突然馋草莓,脚步不自觉停在了阿婆的摊子前。竹筐里的草莓红得鲜亮,我刚伸手要挑,阿婆的擦布擦着案板抬头笑:“姑娘,这筐不是今早刚进的,昨天剩的,放了一天表皮有点软了,我给你算半价,要是想吃新鲜的,我明早给你留刚摘的好不好?” 我当时愣了两秒。活了二十多年,买过无数...
入秋的风卷着栾树的黄碎叶落满巷口,我抱着刚打印好的考研复习资料急匆匆往回赶,鞋底蹭过青石板路,忽的就想起三个月前我攥着开了半掌胶的运动鞋站在巷口修鞋摊前的样子,想起修鞋的陈阿婆皲裂的手指捏着针线穿过橡胶的温度,忽然就懂了“善中有美”这句话真正的分量——原来最动人的美从来都不是浓墨重彩的刻意勾勒,而是藏在细碎善意里的点点微光,汇聚起来就是...
周末挤过网红商圈明亮的玻璃橱窗,拐进巷口那片待拆的老居民区,偶然撞进一墙爬得肆意的凌霄花。橙红色的大花朵东一朵西一朵缀在深绿的藤蔓间,有的开得正盛,有的已经谢了结出棕红色的豆荚,墙根还歪歪扭扭长了几株狗尾草,风过时藤叶晃,落半朵残花在我帆布包上。同行的朋友掏出手机要拍照,说这比商圈门口摆的人造绣球花海好看一万倍。我蹲下来捻那片落在包上的...
清明随母亲回浙西老家祭扫,办完事情沿着青石板老巷闲逛,风卷着巷口玉兰花的甜香飘过来,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陶土混着松烟的气息,勾着我往巷深处走。转过那堵爬满青苔的马头墙,就看见陈阿公的瓷坊,青布幌子洗得发白,字迹都被雨水晕开,依旧能辨出陈记瓷作四个字,门帘撩在一边,阿公正坐在老轮盘前做坯。 木制轮盘借着脚力匀速转动,阿公的手浸在旁边的清水盆...
下班过马路的时候,风卷着一阵甜香吹过来,转角的小摊正翻着油锅里的糖糕,金黄的外壳鼓起脆泡,芝麻香混着菜籽油的香气往鼻子里钻,我站在路口愣了几秒,瞬间就跌回了二十年前江南旧巷的晨光里。 那时候外婆家住在青石板铺就的旧巷里,我从小跟着她长大,每天最盼的就是清晨那一口刚出锅的糖糕。外婆总说我是小馋猫,头天晚上发面的时候,我就搬着小凳子蹲在她旁...
今年清明回乡祭祖,推开落了锁的老院木门,一股混着泥土青草的甜香扑面而来,是院中央那棵老槐树开花了。细碎的白花瓣落了一地,门楣上还留着我十岁那年贴的歪歪扭扭的福字,纸已经黄得发脆,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影子。我站在槐树下,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的暑假,奶奶搬着小马扎坐在树荫里纳鞋底,摇着蒲扇赶蚊子的样子,从前只觉得满心都是暖,如今再想,原来那些漫...
指尖捻着三团深浅不一的灰绒,妈妈坐在阳台藤椅上织去年剩下的围巾,织针碰过毛线发出沙沙簌簌的轻响,像檐角漏过的春末梧桐雨,搅得我坐在旁边书桌前写错题的心思,也跟着软塌塌缠成了毛线团。 上周的数学周测砸得彻底,二次函数的压轴题像一堵密不透风的灰墙,草稿纸写了满满三张,换了四种设点方式,连抛物线的顶点都画歪了三次,最后交卷铃响时,我盯着那道题...
在茉莉的枝桠间悟中有行 去年搬新家,妈妈从楼下花店搬回来一盆含苞的茉莉,硬塞给我书桌旁那半平米空窗台上的位置:“以前你总说学习没劲儿,就当养个伴。还有,这盆花娇气,攻略我给你发收藏夹了,别只看哦。”我当时正对着模拟卷上的红叉发呆,随便“嗯”了一声,收藏夹里的那篇《新手小白养爆茉莉三步曲》就躺在了几十篇同样开头结尾的学习经验帖中间,连点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