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寸微光都可成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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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我从地铁口出来,拐进连通小区的老巷子,最先撞进眼里的永远是巷口那团暖黄的光。不像主干道的路灯那样亮得晃眼,就是一只挂在废品站棚子上的旧钨丝灯泡,昏昏柔柔的,刚好把青石板路铺出半米宽的亮痕。这是张姨留的灯,一留就是八年。
这段老巷子是早年城中村开发留下的预留路,开发商拖了好多年没装路灯,从前住户晚归都得摸黑打手电,摔跟头的事年年都有。后来张姨把废品回收站扎在巷口,没几天就牵线拉了这盏灯,有人说她多费电,她笑着挠挠头:“我自己晚上也要整理纸壳瓶子,多照点路给大家,能费几度电?”我有次加班到十点,赶上下雨路滑,在巷口摔了一跤,张姨听见动静立刻撑着伞出来扶我,把我拉进她的小棚子烘裤子,倒了杯滚热的姜茶给我,我才知道这盏灯最初的来由:早年间她儿子读高中,每天下晚自习都要走这段黑路,她提前来摆摊占位置,特意拉了灯等儿子。后来儿子考上大学留在外地工作,她还是习惯每天天刚黑就把灯拉开,直到十点收摊才关掉,“我反正天天在这,亮着也是亮着,晚归的学生、加班的小姑娘,踩得到实路,心里就不慌”。
那时候我突然读懂了“微光”两个字:这盏不起眼的小灯泡功率不过十五瓦,连棚子外的墙根都照不周全,可在那段黑了好几年的巷子里,它就是所有路人的底气。我们总说光照亮世界,好像只有太阳那样的强光,只有聚光灯下的伟人才能改变什么,可其实这世间大多数照亮黑暗的光,都来自这样不起眼的微光,来自你我这样普普通通的人。
家附近的中学门口,退休的王老师摆了个免费答疑摊,每天下午放学到傍晚,给补不起课的孩子讲数学,一讲就是十二年,带出的孩子快两百个,有人考去了名牌大学,毕业回来给她送花,她笑着摆手:“我就是退休了闲不住,会点数学,能帮一把是一把,我这点本事,算不上什么。”小区的业主群里,腿有小疾的退伍老兵老周,常年义务帮不在家的邻居代收快递,从来不肯收一块钱好处费,去年春天疫情封控,他还主动报名当志愿者,穿着防护服帮独居老人送药送菜,六十多岁的人爬六层楼,爬得满头大汗还笑着说“我体力好着呢”。便利店门口的保温桶,永远免费给环卫工人供应热水;地铁站出口的共享雨伞架,是附近开店的老板自费摆的,给忘带伞的路人应急;就连我们单位的茶水间,都有前辈常年自费放着创可贴、肠胃药,给需要的同事随手拿……
这些不都是微光吗?没有惊天动地的业绩,没有万人瞩目的光环,不过是多留一盏灯,多讲一道题,多跑几趟腿,多烧一壶水,可就是这些细碎的、微小的善意,一点点凑起来,就变成了烫得能烧穿黑暗的火。前年重庆山火,我在手机上看现场直播,看着那些骑着摩托车往山上送物资的小伙子,个个满脸灰满身汗,有人车坏了就扛着油桶往上爬,他们不是专业的消防员,就是普通的外卖员、工人、大学生,不过是看见山火燎着了家乡,想着“我得去出一份力”。一个人的力气扛不动一个油桶,十个人一百个人呢?千千万万个普通人往那一站,就是一道冲不垮的防火墙,那些跃动在山路上的头灯,不就是点点微光吗?最后汇成片,连成炬,愣是把肆虐的山火逼退了。
总有人说,我太渺小了,我做的这点事有什么用?改变不了什么。可哪有什么天生的炬火,火炬本来就是一根根火柴、一点点微光攒起来的。脱贫攻坚的千顷良田,不是某一个人开出来的,是几百万驻村干部蹲在山村里,一家一户改水管修路子,教老乡种果树,一个村变一点,一个乡改一点,最后千千万万个点连起来,就是整幅全面脱贫的画卷。神舟飞天嫦娥探月的奇迹,不是一个总设计师就能做成的,是成千上万个普通技工在车间里磨零件,无数普通科研人员在实验室里熬大夜,每一个人做好自己那一点点小事,最后就托起来天上的星星。
昨天晚归我又经过巷口,风还是冷的,那团暖黄的光还是稳稳落在青石板上,我抬头往巷子深处看,小区的窗户一盏盏亮着,每一盏灯里都有一个正在过日子的普通人:有人在做饭,有人在辅导孩子写作业,有人在给晚归的家人留门。每一盏灯都是一束微光,不耀眼,却足够温暖。原来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发光体,你多伸一次手,多留一盏灯,多发一分热,点点微光攒在一起,就是能照亮前路的熊熊火炬。从来没有什么超级英雄,不过是点点萤火汇成星河,从来没有什么从天而降的光芒,不过是寸寸微光,终成炬火。(字数16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