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老院槐香漫藤椅竹扇翻卷墨香
专业写作辅助,40-60秒生成优质作文内容
夏夜老院槐香漫藤椅竹扇翻卷墨香 搬回大学分给祖父的老家属院已经第三个夏天了,之前总觉得城市的空调冷风裹挟着写字楼键盘敲击声漏出来的烦躁比老院墙角的爬山虎藤条还要缠人,真正住下才发现,蝉鸣退去后的夜晚,才是老院也是我沉下心写论文啃典籍的最佳时刻。
书房在老院北屋的西角,推开半幅绿纱门就是我亲手钉的旧木板露台,露台上摆着两把祖父留下来的老藤椅,椅面已经被岁月磨出一层深棕的包浆,摸上去温润得像藏了几十年的和田玉籽料,还有一把从跳蚤市场淘来的青竹扇,扇面上用蝇头小楷抄了半阕秦观的鹊桥仙纤云弄巧,剩下的半阕据摊主说是民国时期一位教书先生遗落的,字迹晕开的地方还藏着几点浅黄的梧桐花粉痕迹,倒也不觉得可惜,反而像是岁月给这把扇子画的一幅天然小画。
槐香是傍晚时分就开始漫过来的,老院中央那棵三百年的国槐,祖父说刚建校的时候就有了,树冠大得能遮得住半个家属院的篮球场,白天篮球架下孩子们拍皮球跳皮筋的喧闹声蝉鸣声混在一起,槐香就像是躲在叶片后面的小顽童,只敢在风大的时候偷偷探出一点头。到了晚上,孩子们被家长喊回家洗澡睡觉,只剩下偶尔几声蛐蛐儿的叫声,槐香就像是被谁按下了开关,一下子涌了出来,从露台的绿纱门钻进来,钻过我摊在书桌上的敦煌壁画研究稿纸,钻过我摊开的法藏伯希和敦煌文书图录,最后钻进我手里握着的青竹扇缝隙里,扇一下,整个人整间书房整个老院都浸在了这股清冽又带着点甜腻的槐香里。
墨香是我自己制造的,一开始为了赶论文进度,我也用电脑打字,但总觉得键盘敲出来的文字少了点温度,后来干脆换成了祖父留下来的湖笔和徽墨,每天晚上吃完晚饭,先在露台的石桌上泡一杯祖父生前最爱的黄山毛峰,看着茶叶在玻璃杯里慢慢舒展成一片一片的小叶子,像一群刚睡醒的小绿鸟,然后回到书房,磨墨铺纸,或者抄一段敦煌文书里的变文,或者写一段关于敦煌壁画飞天的研究笔记,徽墨的香气慢慢飘起来,和老院的槐香黄山毛峰的茶香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只属于我的夏夜气息。
偶尔也会有小萤火虫飞到露台上来,它们像是提着一盏一盏小灯笼的小精灵,在老槐的树冠下在爬山虎的藤条间在露台的石桌上飞来飞去,有时候会停在我摊在石桌上的黄山毛峰茶杯杯口,有时候会停在我摊在书桌上的敦煌壁画研究稿纸的飞天旁边,像是在和飞天比谁的灯笼更亮。记得小时候祖父带我们在老院纳凉的时候,总喜欢给我们捉萤火虫,他会用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头瓶,在瓶盖上钻几个小孔,然后把捉来的萤火虫放进去,再放几朵国槐的小槐花进去,罐头瓶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星空,晚上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旁边,梦里都是槐香和萤火虫的光。
家属院的王大爷李阿姨也会在晚上出来纳凉,他们搬着小马扎坐在老槐树下的石桌石凳旁边,或者下象棋,或者聊家常,李阿姨总喜欢把家里刚做的绿豆汤端出来给大家喝,王大爷总喜欢给大家讲老校的历史,讲他年轻的时候在老槐树下读书谈恋爱的故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我的露台上来,又不会打扰我写论文抄典籍,反而像是一种背景音,让我觉得这个夏夜不再孤单。
时间就在槐香墨香茶香和偶尔传来的王大爷李阿姨的聊天声里慢慢溜走了,抬头看天,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是谁把一把碎银子撒在了深蓝色的绒布上,月亮也升起来了,是一轮圆圆的满月,月光洒下来,洒在老槐的树冠上,洒在爬山虎的藤条上,洒在我的露台石桌上,洒在我摊在书桌上的研究稿纸和图录上,像是给它们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箔。
扇动手里的青竹扇,秦观的鹊桥仙纤云弄巧的半阕字迹在扇面上轻轻晃动,晕开的梧桐花粉痕迹像是几个小小的逗号,续写着民国教书先生未写完的故事,也续写着我在这个老院的故事。明天还要继续赶论文,但今晚的时光已经足够美好,足够让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有动力继续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