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深冬我把自己关在大学城的出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外卖都让骑手放在门口转身就走。考研初试成绩出来的那天,我差三分进复试,投出去的十几份简历全部石沉大海,手机开了免打扰,连我妈的电话都不敢接。桌角那盆我大一时从食堂门口花五块钱淘来的绿萝,因为大半年忙着备考没人打理,大半叶片都黄得发脆,轻轻一碰就掉,我拎起来扔到垃圾桶边,想着反正都...
上周整理储物柜的时候,翻出去年演讲比赛的三等奖证书,玻璃封面上落了薄灰,我想起一年前我把它塞进柜子最深处时的心情——那是我准备了整整半年的比赛,从改稿到背稿,对着镜子练了上百遍语气眼神,原本以为能站在领奖台最顶端,结果上场走到台中央,原本滚瓜烂熟的开篇突然卡在喉咙里,大脑一片空白,站在聚光灯下愣了十几秒才找回思路,最后草草讲完下台。那之...
闹钟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我伸手按掉,鞋架上的帆布鞋还沾着上次赶比赛溅的泥点,书包侧袋的半瓶矿泉水还留着今早的凉,打开手机是一串标着红圈的待办:下午交课程论文、晚上社团例会、周末准备考级刷题。我把鞋带系得飞快,出门拐过梧桐道的时候,一阵香忽然裹住我——围墙里的栀子开了,一朵一朵白得晃眼。我脚步顿了两秒,又下意识抬腕看表,咬咬牙继续往前走,可那...
九月的风裹着校园围墙外的桂香撞进操场的时候,我还坐在看台上盯着自己沾了灰尘的白运动鞋发呆。高一那次八百米体测的记忆还清晰得像昨天,岔气的钝疼顺着腰侧爬进骨头缝,我拖着发软的腿走完最后一百米,成绩单上的“四分五十二秒”标着刺眼的红,是全年段倒数第五的成绩。从那之后,只要提到中长跑,我的手心先冒出汗,连体测前一周都会翻来覆去失眠,总觉得那两...
绕过教学楼东侧的香樟树,就能看见学校西北角那片方方正正的实践菜园,夏末的风卷着豇豆的清香吹过来,翠绿色的藤蔓缠紧了竹架,层层叠叠的叶子晃得人眼睛发暖。我总想起一年前我们全班攥着锄头站在这片荒草地上的样子,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一群十几岁的孩子凑在一起,能迸发出怎样让人惊讶的力量,那是一种叫做团结的力量,能把碎散的星光拧成照亮前路的月亮。...
我的书桌抽屉最深处,夹着一张边角发皱的初三数学模考试卷,卷头总分那一块,一道清晰的黑痕划掉了原本的112分,改成了102分。这道划痕陪了我四年,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想起奶奶说的那句话:成长走的每一步,都要踩着诚信的脚印。 我对诚信最初的认知,来自村口奶奶的小卖部。七岁那年暑假,奶奶去镇上进货,让我帮她看半小时店,邻村的王阿公来买二锅头和烟...
去年七月,我跟着学校青年志愿队回到家乡豫南的小镇开展反诈宣传,出发前我还在和朋友抱怨,好好的暑假要顶着三十多度的高温走街串巷,不过是完成社会实践的学分任务,对所谓“服务群众”的责任也只当是喊喊口号。那时候我总觉得,青春就该是轻松自在的,责任是长辈要扛的东西,和我十八九岁的年纪沾不上边,直到在镇口的杂货铺遇见张阿婆。 张阿婆守着一间不足二...
站在学校文艺汇演的后台,我光着脚压脚背,指尖触到脚踝处那道浅淡的疤痕,四年前那个坐在轮椅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哭着说“我再也站不起来”的女孩模样,突然清晰地浮在眼前。那时候我从没想过,这两个字会像一颗种子落进我生命里,此后岁岁年年,一直陪着我往前走。 我七岁开始练中国舞,从压腿压到哭着扶墙走,到能流畅完成翻跳转,最大的愿望就是考上省艺校的舞...
晚自修下课回宿舍,走廊的风裹着操场香樟树的气息吹过来,我把怀里刚从校图书馆借出来的书往脸上靠了靠,熟悉的油墨味混着旧书特有的、微微晒过太阳的味道,一下子漫进鼻腔。这味道我太熟悉了,从三岁偷翻外公的木书柜到现在十七岁抱着书走在晚风中,十几年的日子里,这股书香从来没离开过,我就这样,一路和书香同行。 最早接触书,是在外公乡下的老屋里。外公攒...
模考成绩出来的那个初夏,我攥着皱成一团的成绩单,拎着书脊裂成两半的《绿山墙的安妮》,从高中校园逃回老家浙西的那座小山城。那本薄册子是我七岁那年外婆攒了半个月鸡蛋钱给我买的,从小到大我走到哪里都带着,安妮的红头发和满天岛的梦,陪我熬过了无数个刷理综卷到凌晨的夜晚,没想到模考当天挤地铁,被人流挤裂了书脊,封面从钉线处脱落下来,像我那段时间碎...